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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法典解读---与民众息息相关的法律问题(二百三十二)
股权代持的核心困境,在于内部约定与外部公示的效力分离:代持协议在双方之间通常有效,但它无法改变工商登记所呈现的权利外观,实际出资人在对外关系中的“隐名”状态,恰恰是绝大多数风险的源头。
风险的根源:代持协议的“内外有别”
根据《公司法司法解释(三)》第24条,有限责任公司的代持合同,若无法律、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,一般认定为有效。但“有效”不等于“安全”,它只能在实控人与名义股东之间产生约束力,对外部第三人(债权人、股权受让人)不具对抗力。
需要警惕的是,特定情形下代持协议本身即无效:规避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、公务员或军人等依法不得经商的身份代持、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,属于自始无效的安排。
实际出资人(隐名股东)面临的主要风险
其一,名义股东擅自处分股权。 名义股东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转让、质押给第三人时,若第三人符合《民法典》第311条善意取得的条件(不知代持、支付合理对价、完成变更登记),实际出资人将丧失股权,只能向名义股东主张违约赔偿。实务中,要举证证明第三人“非善意”难度较大。若第三人尚未完成变更登记,或存在恶意串通、明显不合理低价等情形,实际出资人才有追回的空间。
其二,股权被名义股东的债权人强制执行。 这是代持中最棘手的风险之一。最高院在(2023)最高法民申1237号案中明确:实际出资人对名义股东的权利与名义股东债权人的权利均为债权,债权平等,实际出资人不享有优先地位。司法实践在“权利实质主义”与“商事外观主义”之间长期摇摆,执行异议之诉的结果存在较大不确定性。
其三,显名障碍。 实际出资人请求显名,通常需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;若无法取得,即便实际出资,也可能长期无法登记为股东,只能间接行使权利。
其四,名义股东否认代持关系。 在公司经营良好、股权增值的情况下,名义股东可能否认代持。若实际出资人无法提供书面协议或充分证据,仅凭出资事实,股东身份较难获得确认。
其五,税务不确定性。 代持还原时,税务机关可能不认可代持关系,将股权变更视为股权转让,按公允价值计征个人所得税(20%)或企业所得税。尽管实质课税原则在部分情形下可争取不征税,但各地口径不一,纳税风险客观存在。
名义股东面临的主要风险
名义股东并非“只是挂名”那么轻松。若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或董监高,公司未清偿债务时可能被限制高消费,未尽忠实勤勉义务还可能对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。退出同样困难:即便依据《民法典》第933条解除代持协议,也需以实际出资人显名、股权转移或公司减资为前提,否则名义股东将继续被绑定在股东责任之上。
刑事风险:取决于代持的“底色”
合法代持本身不产生刑事责任。但如果代持被用于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(如洗钱、非法集资、职务侵占等),名义股东明知仍参与的,可能构成洗钱罪、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等,最高可判十年有期徒刑。
股权代持在商业实践中十分常见,但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,多数情况下名义股东不能仅以内部代持约定对抗外部债权人,这也是大量“挂名股东”最终被判在未出资范围内担责的原因。本案期推出的案例能够成功免责,关键在于有充分证据证明代持关系真实、当事人仅为普通员工、未参与经营分红、对债务无过错且股权转让无恶意。对于曾因任职、人情等原因代持过股权的人员,应当尽早核实工商登记状态、留存代持协议、出资证明、劳动关系及股权转让全套材料,发现被错误登记或未完成变更的,应及时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涤除登记,避免在公司资不抵债时被债权人追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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